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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那一抹猩红的余辉,让我惦记着乌伦古湖的落日。和乌伦古湖最早的谋面,始于多年前的一次阿勒泰之行。当初只是泛泛远望了她的浩淼,而今年十一,我拾起了这一短暂的记忆,重游了乌伦古湖。
我们从乌鲁木齐出发,沿216国道北行,一路穿越沙漠戈壁,在赏尽原始旷野后,我们在恰合图(音译)镇突然“遭遇”了一片横亘的绿色,而乌伦古河,就隐藏在这片绿色之中。
发源于阿尔泰山南麓的乌伦古河,颠覆了大部分河流的常规形态———自东向西而去。而河水滋养的这条绿带,却包容着所有树林里深秋时共有的颜色。当地司机告诉我们,乌伦古河上游生存着濒临灭绝的河狸。为了不惊扰这一可爱的精灵,我们决定沿着河向下游开去。
车行两小时,我们来到一个不知名的村庄。这里的河水很浅,河面却很宽。整个村落,不见有人来往。惟一可见的,是岸边的牛羊。河两岸,生长着苦杨、白柳、沼泽柳及一些灌木,偶有秋风吹过,树叶便沙沙作响,眼前无数片树叶在风中轻轻飘落,然后顺着河水静静地漂流。让人感到,仿佛万古之中只有这一片宁静。
在我眼里,乌伦古河既温柔又刚强。先前轻柔的河水流淌到杜热乡大坝村后,被几块天然巨石拦截,之后的乌伦古河开始翻腾了。而群山,像是无数偌大的楔塔,密匝地排列着。这是10月,秋风萧瑟,几近傍晚的秋日,阳光铺洒下来,每一座山都换了颜色,由深绿变成金黄。
秋天的云像山的翅膀,傍晚的太阳一旦躲到云层后,便会扇来一阵冷风。光线开始变淡,心也缓缓下沉。这时,你会看到曲曲折折的山坡小路上,牧民正赶着羊群攀沿而上。我想,山脊后必有牧民的毡房；此刻,毡房里必有煮沸的奶茶。乌伦古湖傍晚时绝美的落日
一路西行。傍晚时分,我们被乌伦古河带到了此行的终点乌伦古湖(布伦托海)。
乌伦古湖是一点一点揭开她美丽面纱的。我们的车从公路驶下时,土黄色山丘后的一点深蓝特别扎眼。但车开得快,所以那一点深蓝一闪便消失了。不多时,待到山凹,那一点深蓝又变成了一大片。
乌伦古湖之于我,一直是一个梦想。现在,乌伦古湖真的让我窒息了片刻。她不是我想像中的狭小海子,她有着大海般的胸膛。我干脆跳下车,一路狂奔。这时,我感受到的是“海风”。尽管已是深秋,但乌伦古湖给我的仍旧是温暖。
同行的司机介绍：“乌伦古是蒙语,意思是‘云雾升起的地方’。”乌伦古湖是乌伦古河的尾闾湖,分为大海子(布伦托海)和小海子(者勒库勒湖),是北疆最大的内陆湖,有“准噶尔明珠”的美誉,同时也是全国十大淡水湖之一。
我们扎营在布伦托海西北岸的一个小度假村,一扎下营,我就爬到了度假村毗邻的山坡上。山顶的风很大,加之太阳即将谢幕,云层突然黑压压地聚集起来。我知道,这是乌伦古湖升起的云雾。我屏住呼吸,带着无限的向往,去感受乌伦古湖落日的盛宴。
盛宴开始了。只见一望无际的湖面上开始由远向近变色。蓝色,深蓝色,黑蓝色,黑色……像是从云层深处倒下了染料。突然间,一片云俏皮地游走起来。刹那间,湖面又光亮了起来。远远望去,烟波浩淼,像是乌伦古湖眨了下眼睛。这时,我看见一些像鹰一样的飞禽盘旋在湖面上,像一张张黑色纸片。此时的乌伦古湖水天一色,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山风开始呼啸起来,站在山顶上,你几乎感受不到风吹来的方向。湖面上有潮湿的风拂面,山梁后有干燥的风袭来,还有头顶莫名就会吹起的一阵小旋风。已经站不住脚了,我只好慢慢爬下山脊。
风携云而至,云压日而落。几乎是一刹那的时间,夕阳便映红了满天的云彩,而彩云则把波光粼粼的湖面映照得缤纷绚烂。盛宴到了高潮,我已经无语。眼望着黑夜袭来,伤情中只一个寂静孤影,我独醉在这黄昏的色彩里。
这一夜,我没有选择与乌伦古湖同眠。我已经捕捉到了她的最美,留藏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