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丽江古城喝着咖啡,听从香格里拉回来的驴友介绍那里的情况,据说香格里拉最美的草原,由于季节的原因,现在依然是漫山枯枝,遍野黄草。“那儿太冷了,要穿大衣。”驴友感叹道:“建议你们换个季节再去。”
我和媛对视了一下,“怎么办?”媛问。
“我有个建议,”我拿出云南地图铺在桌面上,比划着对媛说:“过几天就是傣历新年泼水节了,我看,我们放弃香格里拉直飞版纳吧?”
“行,按你说的办。”
买好飞机票,打点好行装,我和媛直奔大理机场而去。媛这还是第一次到版纳,我最近一次去版纳也是九年前的事了。两个人在去机场的途中发了蒙,到了版纳怎么办?玩什么?该去哪里过泼水节?一大堆问题困扰着我们,“快想点办法吧。”媛焦急的说。
迫不得已,我往聪的手机发短信,早就知道聪有一位要好的兄弟在云南,而且长期在版纳工作,对版纳的情况十分熟悉。这时候可能真需要向他请教了。
“佘要你直接打他的电话。”几分钟后,聪发来信息,并把佘的电话号码发了过来。
“啊,为什么?”我有点尴尬,我和佘并不认识,这么冒昧的打电话,似乎有欠妥当。我对聪说谢谢,同时也保留了佘的号码。
一路上考虑着这个电话该不该打。期间聪又发来几个消息,大概是说因为昆明接机的事“耍”了佘,这位朋友吃一鉴长一智,不再轻信聪的话,若真有妹妹需要接待,得妹妹亲口说了他才信。唉,这哪跟哪嘛!我叹了口气。“自己艰苦奋斗吧!”我鼓励媛。
下了飞机一出景洪机场,我和媛顿时傻了眼,虽说同是云南一片天,版纳和丽江的温度居然差了这么多。难怪飞机下降前机组广播版纳气温38度时,引来了满舱的惊叫声。一出机舱,我和媛也不约而同地惊叫了起来,仿佛进了一个大蒸笼。更郁闷的还在后头呢,上了机场巴士,听说由于后天是傣历新年泼水节,整个景洪的酒店已经很难找到空房了,而且景洪市区离版纳的傣族园、热带植物园距离远,作为旅行的中转站并不合适。
“咋办咋办,快想办法啊!”因为天气热,媛的脾气也变得急噪起来。这样的情形,再矜持看来是不行的了,我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佘的电话。
“你好。”电话听筒那方的男人,声音很年轻很清脆。
“你好,我是珊瑚……”我有点紧张,尽管我对佘一无所知,但佘却是在论坛上一篇篇看过我的帖子;尽管他在我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但由文字塑造的“珊瑚”想必早已经成型在他的印象里了。有时候,我真怕这种拉近的距离破坏了人与人之间难得的、靠意念建立起来的美感。
幸运的是,电话里的佘非常友好,他认真地向我做着介绍,为我建议了几条路线,还替我们一路做了安排。从拨通佘的电话开始,我和媛的旅行就在他的“关照”下顺利进行了。
橄榄坝位于勐罕镇。这里是傣族传说中的理想王国“勐巴纳西”,意为美好、理想而神奇的乐土。因地形椭圆、林木葱郁似橄榄而被称为“橄榄坝”。“坝”是村庄的意思。橄榄坝内有64座村落,隐藏在绿树丛中,澜沧江从这里穿过,江面宽阔,两边是迷人的热带风景,一座座精巧别致的傣家竹楼,在椰林中时隐时现,保持着自然、淳朴、清净、祥和的风貌。
我和媛住进了曼听寨的傣家竹楼客栈。这儿的寨子以竹篱为墙,以花木为屏,房前屋后果树成林、繁花遍地。简直美不胜收。
傍晚,我和媛换上买来的傣家筒裙,模仿着傣族姑娘的打扮,在发鬓边别上了一束花簪,袅袅娜娜地在竹楼里迈着小碎步。我把自己穿傣裙的彩信发给了竹子。很快,竹子的短信回了过来:“三千粉黛无颜色啊!”
“是我?还是裙子?”我问。
“我们什么时候去植物园?”那边,媛已经迫不及待地计划着第二天的行程了:“而且,我很想见见你那位朋友的朋友。他为我们安排的傣族园,还有这间竹楼客栈,多棒啊!”
媛不大接触网络,更别提论坛了。我将论坛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解释给她听,并告诉她,佘是位论坛上的朋友,我不认识他,但因为他一直阅读我的文字,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认识我的……
“简单点说,你是怕破坏自己的形象吧?”媛终于从我拐弯抹角的话语里听出点名堂。
呵呵,我笑了起来。
……
车到植物园大门口,媛跟司机结帐,我则转身取车上的行李。这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喊我:“珊瑚!”
我回过头去,只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一个极斯文的男人从副驾驶座上探出脑袋向我招手。我明白,那就是佘。我微笑着朝迎向前来的佘走去,并向他伸出手,“你好!”和佘握手的当口,媛已经来到身边,我为他们相互做了介绍,因为知道媛一直想见见好客的佘,所以在介绍的时候我特地偷偷瞄了媛一眼,只见媛正笑得比她耳边的傣族花簪更灿烂。
版纳的植物园隶属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佘就是研究院的一位植物专家,外表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说话温文尔雅,落落大方,很有一副大家风范。我和媛随佘来到研究生宿舍,佘安排我们晚上在这落脚。将行李放进房间后,佘提出陪我们简单逛逛夜色中的版纳植物园,并邀请我们参加当晚研究所举行的晚会。我和媛欣然接受了。
版纳植物园坐落在勐仑罗索江环绕的葫芦岛上,是世界上为数不多荟萃中外热带、亚热带植物的宝库,这儿年平均气温21.5度,雨量十分充沛,极为适宜热带植物的繁殖和栽培。佘简直令我们瞠目结舌,他指着各种各样的植物,一口一个地向我们做着介绍:“曼佗罗、王棕、石斛、槟柳……”
坐着电瓶车行驶在植物园的羊肠小道上,耳边花香扑鼻,林间萤火闪烁,头顶星星点点……在这样的夜晚,你的心很容易就随着夜幕一起沉入夜色,那么宁静,那么轻松。来到晚会现场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学生和老师到场了,会场不大,是一栋极富傣族特色的竹楼,在竹楼的二楼,围着竹栏杆摆了一圈的竹桌子,小竹凳,中间就是演出的舞台。观众和演员熙熙攘攘地挤了一楼,既热闹又有序。佘将我们引到主桌,让我们和书记、院长、以及北京来的贵宾坐在了一起。
佘明显是个大忙人,不时地有学生和老师向他打招呼。他边忙乎边不忘随时关照一下我和媛。“吃啊!喝啊!”是佘一晚说得最多的话。
音乐、歌曲、舞蹈、表演……我完全陶醉在这特殊的氛围里。抬起头,你看到的是版纳蓝得深邃的天,天空透彻得你可以清晰辨别星星心脏跳动的节奏;俯下身,你看到的是版纳绿得葱茏的树,树木苍劲得连绵成植物的海洋翻滚着波涛。而佘,以及长年工作在西双版纳的老师和专家,就是在这座干净得不染一点俗尘的园子里古老而清纯地活着。
“珊瑚,和书记跳个舞吧。”佘打断了我的沉思。
“这……”我低头看看自己脚上黑色的珠绣拖鞋,面露难色。
书记见我犹豫的样子,赶忙替我打圆场:“不跳了,不跳了,喝杯酒吧。”
书记这么一说,我反倒不好意思。心想尽管自己穿着拖鞋,但对跳舞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于是我站起身,微笑着朝书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啊,我真不会跳舞的!”这回,反而是书记为难了。
“没关系,我带着您。一跳您就会了。”
大学时代,我是学校的跳舞高手,每个周末的学生舞会,我是必到场的,成了不折不扣的舞皇后。虽说已经许多年不再跳这种交谊舞了,但我仍然胸有成竹地带着书记在舞池里旋转了起来。左转、右旋、抬手、扭头……我做着一个个花样,用力度控制着不会跳舞的书记随我的脚步移动。一段音乐下来,我们的配合蒙骗了很多人的眼睛,博得了满堂喝彩。
“书记跳得真棒!还说不会跳舞呢!”媛也没有看出端倪。
书记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再一回头,佘在那边已经和老师们喝红了脸和脖子。身边是笑声一片,我又闻到了竹楼下飘来的兰花的香味……
版纳的四月美如女儿脸、秀如女儿眉,水汪汪的则如女儿晶莹的双眼……
版纳的四月,真是给人惊喜多多,收获多多,感慨多多。版纳的四月是美丽的四月,是水做的四月,是用友谊和爱心熏制出来的一年中最美的季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