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昨天已定的安排,今天的游程,是去林芝的冰湖——措木及日。
这是一个在各本旅游书籍里,从来没有写到过,也不曾提及过的无名景点。可它,却是我这次旅行计划线路中,必去的景点。
昨晚,当大家躺在各自的床上时,大姐和小惠,询问我这个景点的情况,我唯一可告诉她们的是:在林芝西边的“镇”外,那条没有走过的上坡路山顶上。
其实,昨天我们游玩其他景点时,小惠已从“的士”司机那里,听到了一些有关这个景点的介绍。可是,真正的第一次,她却是从我的嘴里知道的。所以,当时就曾很好奇的问我,是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的?我很简单的告诉她:在网上。
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为了准备这次旅程,我几乎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查询318线路周遍的相关旅游景点。对于一些老景点,自然是很容易就可知道的。因为只要在相关的旅游书籍中,总能够寻找到,且有较为详细的介绍和描述。可我更想知道的,却是那些书本之外的新观游景点。为此,我查读了网上许多相关的网友游记。这个“林芝的冰湖”,就是在“同程网”的博客中看到的。
写这篇文章的网友,网名“雪山飞狐”。他就生活和工作在林芝。文字不仅记述了他和朋友,利用春节休假,自己驾车上冰湖的场景,而且还在文章里,张贴了几张“冰天雪地的冰湖”的风景照。照片中,白色的冰雪,绿得发蓝的松柏,彼此交融的色彩,至今在我脑中,挥之不去。
在我定下了走318日程的前几天里,为了确保自己可以找到冰湖,我还特地从网上咨询了他,请教在到达林芝后,该怎么走,才能到达冰湖。“飞狐”及时的回答了我的提问,详细的告诉了行走路线,这才使我的心踏实了。所以,这个景点,也成了我这次游程的必去之地。
照列的,早饭后,我们依旧打车前往。只是这次,是在林芝的最贵的一次包车:来回全包,一共二百元。时间嘛,自然是可让我们自由支配了。
从昨天路过的那条上坡路口开始,“的士”开始加大油门,爬走山路了。好在这一段路,虽然上坡,路面却是相当漂亮,和318国道的油面路,基本不相上下。
路两边的景色,相当的引人:满山遍野的林木花草,把山坡上的土层,几乎全部复盖住了。在下坡势的那一面路边,还不时的可以看到,一道道逆向奔落的流水。
因为一心想先到冰湖,看一看在我印象中那“冰天冻水”的湖面,所以就和司机说好:上行时,路上不停,先直达山端冰湖。至于路上的景色,则在返回的路上,再按我们的要求,边走边停。目的,自然是为了拍摄下一路的山野美景。
司机按我们的要求,一直加油猛进。可当前面出现了沙土的分界路面时,一位年轻的汉族“山嫂”,从坡旁的一间砖瓦房里,走了出来,跑到了我们的车边上,伸出了要求停车的手势。
司机顺从的踩住了刹车,摇下了车窗。那年轻的“山嫂”则走到车边,把脑袋伸进了车里,看了看我们,接着就让我们买票。原来是个“收钱的”!
我出示了自己的“国导证,小惠则安她的要求,支付了三十元钱,算是两张门票的收费,只是没有得到她的收据回条,或门票凭证。
“的士”再次启动,这时,才看到路边,树着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冰湖电站工程。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冰湖的容量,已经足够带动水电机了。这——一定是个不小的山顶湖泊。
司机告诉我们,刚才收门票款的,就是电站的人。从沙土路开始,以上的全部区域,已划入电站的范围......只是,现在还没有进入正规(售票处还没有建立),所以来这里的游客车,常常可以躲过收费人的眼睛。今天不凑巧,你们没有“逃掉”。
半个多小时的爬坡上坎,让车中的我们,感到了来自于车外的寒气。虽然,因为路面的变化,时时可以感觉到,在不平整的沙石路上,车身的颠簸。可是,颠簸带来的震动,并不能震掉袭击我们的寒冷。
司机告诉我们:冰湖的海拔,在四千米之上。山上的温度,明显的要比林芝低许多,所以会感觉到冷。我看了看大姐,不知她是否会有高原反应。只见她依旧谈笑风声的,心中也就定了许多。
车速渐渐的慢了下来,最后终于停了。当车门打开时,一股很强的冷空气,钻了进来......即便如此,当我的双脚,踏到山端的石土地时,还是止不住的浑身冷战了一下。
沿着司机指点的路:空旷的停车场边,一条用石条修建的梯台上行。首先跳入眼球的,是一排有七个水泥柱的电站特有水坝闸。闸坝的架势,虽然算不上什么“气势宏伟”,却也给我一种很气派的印象。因为除了这一现代化水电闸门的建筑外,这里的全部模样,依旧给人一种感觉:处于天然原始的沉睡状态之中。
闸坝的平台上,除了我们三个才上来的“巾帼”外,再也看不到一个多余的人影和会动弹的活物。可能是这个时节,电站的其他工程,已经全部停止施工,所以这里的一切,依旧回归到了大自然静谧的气氛中间。
从平台上,展望水坝前面幽深的冰湖:阵阵寒气氤氲的朦胧;轻雾薄纱微掩的羞涩。绿得囿蓝的湖面,好象一块几经碾磨的宝石面,平整而又光滑。几乎没有一点来自外围的干扰,可让她掀起一丝微波。护守在她周遍的群山倒影,全部清晰的落到了她的怀里,毫无忧虑的享受着她温柔的拥抱。湖那边的远山,脚下被湖水静静的依拥着,肩头上又被一层层缓慢移动的云雾,紧紧的包围缠绕着,领受着来自空中的亲密接吻和抚慰。
好一片相得益彰的世外山水,超尘脱俗的景象,羡慕得我目瞪口呆。真希望自己也能有一个瞬间,尽情的溶进这山水之间,和他们交融在一起。
从平台上下来,继续沿着那石条修成的阶梯上行,经过几级隐藏在灌木丛中的铁木阶梯,还有阶梯边一座木棚似的陋屋,就可看到一座小巧的木制观景台。
观景台两面临湖,一面依山,还有一面就是供游人上下的连接梯台。在不近水的这一边,是用有造型的粗细铁栏,圈起了景台的围栏。而在临湖的那两边,则用了木制的围护栏架。围栏的木料,和我们脚下,观景平台的地面木料,都是同一的。那是加工成半尺来宽的方型等长木料。所以走在观景台上,让我们觉得,既踏实又有柔和。
凭依着橘红色的扎实木栏架,可以尽管放心的眺望前面满目的山水。从最近处的台下湖水,一直到极远处和云天连接的连绵群山......
在登临观景台的阶梯边上,没有安置铁制的围栏。因为这点空间,也被合理的充分利用了。一块醒目的木质大铭牌,树立在阶梯旁,让每个走上观景台的游人,一眼就会注意到它。
橘红色底的大铭牌正中,用极有反差的绿色油漆,刻写着凹进板面的“措木及日”四个斗大汉字。汉字的下方,是汉语拼音;上方,则是我不认识的藏文。无论是藏文,还是汉语拼音,同样都是“凹版”的,给人一种“石刻”的感觉。
到现在为止,我已经能凭模样,认识藏文了。只可惜还是“一字不识”,更不用说读了。不知道“措木及日”在藏文中的意思,就只好“糊蒙”了。猜想“木及日”一定是“冰”的意思。因为“措”在藏语中是“湖”,这一点我很确定。既然当地人都把这美丽的大湖称为“冰湖”,那十有八九就是藏文的直译,所以就感觉良好的在心里这样“翻译”。
不过,有一点使我很纳闷:现在已经身在冰湖边上,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冰”的意境。只有在刚下车时的那一阵字,才稍稍的领略了一瞬“冰”的寒意,可现在也早以被行走中的运动热气,完全冲散了。
登上观景台,眺望眼前的措木及日,一派幽雅、静谧而又生气勃勃的景致。虽然山顶上的气侯扁冷,再加上远处的天边,层层浓云遮蔽了太阳的影子,使整个湖面有种烟雨蒙蒙的迷茫,却依然不能掩饰住苍山绿水的昂然生机。近处湖边的山坡上,墨绿的松柏丛中,仍有一簇簇新发枝芽的青翠绽出。还有那只见树干排列的近地山坡面上,时不时的会露出一二处的枫红色彩。也不知是怎样的灌木品种,会在这海拔四千米的高度上,散发着只有平原的深秋天,才会有的美丽红枫的颜色。
木栅栏铺设的观景台旁,还有另一个可向上坡行走的道口。从那里走出,过一段不足三五米长的平缓山泥脚踩道,就可看到还有一条登山的小道。也许是想多保持一些原始的景色吧,这一条山道,基本是没有重新修整过的模样。高低不一的原块山石,垒成了上坡的石台阶路,限于垒路石块的宽度,上行时,只能容下一个人在路面上攀登。
于是,我们三人只能鱼贯而行。自然是由小惠开路,我断后。途中,有好几次,看到小惠侧过身体,提醒大姐,要注意脚下的某一个凹凸之处。还又一次,大姐和我,几乎都是手脚并用,才顺利的攀上了一节陡峭的石阶。
终于到了“山穷水尽疑无路”的地方了。前面是一块挡路的硕大巨石。大石头后面的山坡,被茂密的松柏林木占满了。可以看出,山势很陡:后面的松树,均要比前面的松柏,都高上一截。细看松柏山林中,没有留下人的鞋印,踩踏过的痕迹;也没有略微清晰一些的路痕。于是,我们也只好就此止步了。
回头再向下俯望,木栅栏观景台的拐角,隐隐约约的可见一角。估计这里和观景平台的垂直高度,最多也不过十来米。可就这么一点距离,我们三人却都走得有点热了。
大家各自寻找着可以让自己有点周转余地的大石头。然后便依靠着,边休息边俯瞰“措木及日”的景致。或许是“无限风光在险峰”的缘故吧,这里的风光,似乎要比在观景平台上了望,更有特色和看头。
我首先发现的是:一块自然竖立在湖边崖上的大石头,上面刻有“措木及日湖”——五个凹进石面的大字,。
这五个字,毫不留情的推翻了我刚才对“措木及日”字面的理解。应该把“措木及日”四个字,算成一个词组,才是对头的。要不然,就不用在这四个字后面,再加上一个“湖”字了。看来,我对藏文太缺乏“天赋”了。幸好,刚才只是在心里自我“陶醉”。要是向大姐她们发表了所谓的“高见”,准会让小惠笑掉大牙的。
我连忙选找了一个位置,把这块大石头,连同石刻字,一起拍摄了下来。这可是能保留几千年,长久的陪伴山河同存的湖名呀!不知是谁,想出了这么个金点子,竟在此用上了石刻艺术。自进入西藏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刻在山崖上的景区名字呢。而且,还是在一个少有人知的,未出名景区的山崖绝路处。
由于这是一个从上往下摄的镜头,所以在液镜显示屏的右下脚,竟带入了十米之下的木建观景平台的一根柱子。如果光看照片,不知情的人,一定会以为,这一石刻,就在木观景台外面的山崖上呢。
照完能“存留千古”的大石头,我开始浏览四周。虽然,现在正是内地的金秋时节,然而,当我无意间仰起头来,观揽自己头顶上的枝叶时,一些叫不出名目的枝叶花果,竟让我在这海拔四千米之上的高山湖畔,,寻觅到了春天的景色。
这是一些长在高大的松柏树干丛中的灌木。虽然没有过分高大的身躯,亦没有粗壮独立的主杆,然而几乎是从根部就分岔的众多细枝,却让它们的整体,得配得分外精神。令人惊奇的是:在这温度基本以零度为主的高寒地域,它们竟还在绽放着一簇簇饱满的花朵,显示着只有春天才常见的粉红嫩色。花朵的盛开,使它们在这片以苍色为主的山崖里,显得分外妖娆。而灌木丛的枝叶们,也配合着不怕严寒的花蔟,尽可能的让自己显得年轻:树枝仿佛担心自己过深的颜色,会让大家都显得苍老,所以,每一枝都纤细得恰倒好处,即能支撑起花和叶的重量,又不让自己的深色太突出;至于那些树叶,都象是才发芽吐绿似的,显出了悦人心弦的嫩翠绿。
我努力的攀爬上了前面一处较陡的峭壁。靠在石壁的后面,再看那几株开花的灌木,其位置,正恰倒好处的和我的视野平行。
透过这散发着春意的灌枝花叶,再眺望那近水远山的“措木及日湖”,山湖面的景色,哪里还有一点“冰湖”的意境?纯粹是一幅美不胜收的“措木及日的春天”的天然画面。不加思考的我,瞬时就把这幅画,收入到了自己的“锌”间。
在棕色的枝杆,翠郁交合的叶片,粉红、玉白的团团花绒组合成的“镂空花窗”里,我向“窗外”的湖光山色贪婪的张望:近处的崖下,是一汪青蓝闪白的湖水。湖水中,对岸低坡高树的倒影,清晰的投到了平整的静水画纸上,把本是纯净如脂的湖水,染化成了墨绿和赫红。湖水中的树干,虽颤颤抖抖,却依旧挺拔笔直;而水中松柏顶端的枝叶,就只能被湖面的涟漪牵引着,向两侧的微波里散开。远处,苍翠连绵的群山,在眼前翠郁色“窗廪”的比对下,显现出带着蓝色的墨绿;缭绕在山颠的层层云雾,却因近处绚烂多彩的颜色映衬,由原本的灰白,而幻成了轻沙白。当我低下平仰的脑袋,把目光转向崖下的最近处时,刚刚游走过的观景台,那橘红色围栏,还有崖下水边,一艘停泊着的小邮轮,也全部跳入了眼球。
真是一幅难以用语言表达周全的江南赏春图,让我情不止境的想到了“江南好......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的诗句。对比眼前的画境,唯一不同的是,没有“红胜火”的日出,却有着“飘渺云烟轻纱漫”的云雾。
然而,诗中描写的,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西子湖的春天景色;而现在,我却是身在西藏林芝“镇”边的山顶湖上。而且,这个山顶湖的高度:还是在海拔四千米以上呢!
我终于明白了“西藏的江南”,这个名副其实的称谓。对林芝来说,她确实当之无愧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