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 海南雨林
水满乡位于海南岛的著名地标五指山中,“水满”是黎语中用来形容“古老”的至高无上的词语。居住在这里的黎族人世代与山水相依,过着简单的农耕生活。上世纪80年代开始,旅游开发给这里带来了少许商机。对于游客来说,这一带别具特色的生态具有很大的吸引力,尤其是独树一帜的季雨林。
海南岛周边沿海地区地势平坦,主要以平原,丘陵和台地为主。而中部隆起的山谷地势与亚热带气候的结合造就了山地雨林生态系统。这里冬春干旱,夏秋多雨。虽然雨林每年都要经历旱季的煎熬,但到了八九月份,低压气旋会给雨林带来充裕的降水,随之而来的就是万物的复苏。
海南季雨林是一个植物的世界,森林覆盖率达80.5%。林区内保存着较大面积的原始季雨林、山地雨林、山地常绿林和山顶矮林。代表了海南季雨林基本的森林类型、林地类型。海南油杉、翠柏、南亚松等是当地特有的树种。这里有盘根错节的榕树,还有挺拔高耸的陆均松,令人叹为观止。有些树已存活上千年,胸径达五六米,最高可达40余米。
清早,一条眼镜蛇出现在山路旁的小溪边,当它发现我们时,立即竖起了颈部并喘着呼呼的粗气,随着几下快门释放的声音,它立刻消失在灌木丛中。几年来,我们在野外已经很难拍摄到眼镜蛇了,对它的出现,我们感到庆幸的同时,又非常无奈。随着那条蛇的消失,一种蛇去林空的感觉也油然而生。从前大量生活在这里的野生动物已经屈指可数,而且它们正面临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偷猎。
当我们来到水满乡时,眼前的五指山依然被绿色包容着,但似乎已呈现出一丝病态。天空全然不是以前那种清澈高远的碧蓝,浑沌的云雾使整个环境丧失了雨林本应具备的逼人气势,海南又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干旱。对于雨林来说,水就是生命。初来乍到的游客往往感觉山地雨林展现着原始的风貌,仿佛从未改变。但我很多年前来到这里所见到的景观,与今日这片的森林相比,已有了巨大的变化。穿梭在这里的公路像蛛网一样覆盖了山林,分布于林区的村庄像蛛网上的蜘蛛,正暗暗地从雨林中汲取着膏血。
村子里并没有多少游客,街边从事槟榔买卖的黎族少女避开污浊的阳光做着短暂的午憩,只有旁边小店里不时传来麻将牌相互碰撞发出的哗啦声响。我们找了一家小店吃饭,店里除了我们和老板,还有一个年轻人,他身上透着黎族人的瘦小精干,眼神里还透着些许稚嫩和纯朴。当他接过我们递上的香烟后,便开始和我们交谈起来。他叫阿杰,从小在这里长大,辍学后和村里的人学习打猎,平时靠种田谋生。我想尽办法打消他对我们的怀疑,我告诉他我们只是游客,想到山里住两天并拍些照片,求他做我们的向导。后来他得知这样会有一笔酬劳后便勉强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阿杰带了些米和咸菜和我们一起出发了。山路两边种满了橡胶和芭蕉,这样的现象在海南霸王岭、尖峰岭、五指山三大林区内早已屡见不鲜。向阳的芭蕉树上不时会看到变色树蜥晒着太阳。我们距保护区的检查站还有几百米时,阿杰忽然停下说:“你们先过去,在前面的岔路口等我。”话音未落,就消失在了路边的灌丛里。到了约定的地点,他又突然出现,我们不得不赞叹黎族人在丛林中神出鬼没的能力,凭借对地形的了解,保护区检查哨卡对他们形同虚设。
在海南季雨林里,一切看似既平和又安详。但自然界的生态系统无时无刻不在循环往复之中,为了进行光合作用,各种树木之间对阳光和空间的争夺极其残酷。这里的雨林树木一般分为三个林层,最上层被高大通直的成熟树木所占据,高度多数都在30米以上;中层的高度在20米左右,各种树木的枝叶参差连成一片,几乎占尽了所有的空间和阳光;第三层是各种耐阴树种的中小径木,即使是它们也在争夺阳光,向上生长,尽管它们只能分得上面两层透漏下来的些许阳光。还有一种附生植物鸟巢蕨,它们会附着在其他植物上,不但吸取它们的养料,还对它们进行绞杀。生命,就在这样一种相互依存、相互竞争中维持着相对的平衡。
海南的五指山、霸王岭、尖峰岭这三大林区,由于植被、森林质量都很好,加上人迹难至,于是成为了动物的乐园。贵州师范大学生物系教授周江说,植物的多样性能带来动物的多样性,反过来,动物的多样性又促进了植物的多样性。也就是说,森林中植物的种类越多,动物的种类也可能越丰富。他说自己在五指山考察时,夜晚露宿在深山中,山高林密,远处豹猫尖厉的叫声划破夜空直抵内心深处,而鼯鼠则出奇不意地从头上的树隙中飞过,稍远的地方隐隐传来某个野兽夜晚觅食踩断枯枝的声音……重温了当年苏轼流放海南时,其词《和陶劝农六首》中记录的“兽踪交蹄,鸟鸣谐穆。惊朝射,猛豕希夜逐”的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