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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 秀山：春意如诗诗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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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很早以前，看过一副名联：秀山轻雨青山秀，香柏鼓风古柏香。当时觉得精巧趣致，耐人玩味。但不知道原来这联出自于通海的秀山。 在云南的旅游版图上，通海并不是一个十分出名的地方，在我们的旅行计划里，原本也没刻意的安排。但这里是到达古城建水的必经之地，其引人之处，一是城郊平铺数里的杞麓湖，另一个，是那名副其实的小山：秀山。有山有湖，便有了灵气与秀色相汇，有了它的可人之处。既然来到通海，就决定上秀山看看。走过云南的雄山大川再回头一顾，秀山的景致已显得格外小巧。但即使是小，却也小得秀气玲珑，有如小户人家的女孩儿，质朴中透着天生丽质。 从县城的主街转过几条小巷，周围就安详起来。有石头砌成的高大古屋，也有泥砖瓦房的平常人家。透过一道不辨本色的木门望进去，是一个略现幽暗的院子，仔细地看，见到里面的户主忙活着各自的生计。这是一个小县城里最本色的生活原貌，走在这里，会觉得心底踏实而平和。往头顶一望，两边的屋檐夹着一线蓝莹莹的天，一只鸟儿倏忽飞过，让人心念一动，却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就看见前面一道朱红的高墙，横在巷子的尽头，远远的可见墙上的“弥”、“陀”几个字，想来应该是寺院的围墙了。绕着这围墙走，长长地兜一个弯，只见到一座林木葱郁的山，笼成一团幽幽的绿，走近去，浓浓的树阴下，矗着一座长满青苔的石雕牌坊，上面正刻着“秀山公园”几个字，字体拙扑古雅，与山林之气相得益彰。
沿着石阶上去，一身就处于森然的凉意里。周围的树木浓密交错，拥挤得了无空隙，偶尔钻出一段山坡，才见到顶上洒下的光点，在路面上斑驳浮动。在看不见的林木深处，有清脆的鸟声在叫唤，山林便愈来愈喧闹起来。 及到半山，林木渐渐疏朗，不时见到一座座亭阁庙宇，或现出一段古青色的墙，或挑出一只飞扬的角，越往上，这样古意盎然的建筑就越多起来。随行的朋友介绍，秀山的文化历史，可以追溯到宋朝以前，古往今来，僧人学士，汇集于此，留下了诸多的殿堂庙宇和无数的诗文词赋。所以一个小小的秀山，竟有“匾山联海”之称。确实，穿行于那些楼台回廊，古旧的牌匾的随处可见，一一读来，妙语佳句层出不穷，其中许多联语，都已被广为传诵，细看对联上的落款，也多处于古人之手，甚至还有米芾的手迹和朱熹的题笔，可见称号名符其实，也见其文化渊源的深厚。不过，我并不留心于太多的人文痕迹，只想细细观赏纯粹的山林秀色。而秀山的“秀”，也确实不辜负了这样一个动人的名字。看这山林葱郁，树木多姿，是别样的灵秀；松风徐来，清气沁人，又是格外的清秀。
一个秀字，点尽了满山的精魂。 但比这更动人的，是那些灼灼开放的花朵。转进一个寺庙的院落，就见满树满枝的桃花、樱花、梅花、玉兰花，以及许许多多数不上名字的鲜花，正开得热闹非凡，艳丽缤纷的色彩，一时就晃花了人的眼目。不由就想起一句古诗“禅房花木深”，写得正是眼前景象呢。忍不住凑近了去细看，只见每一只花朵儿，都在尽情尽力地张开着花瓣，密密匝匝地挤在一块儿，挤成了一蔟蔟、一团团，仿佛在喧闹、在争吵，在不甘示弱地展现着自己的娇艳。阳光静静地泄下来，满院子的花朵儿艳光四射，红则红得素雅，白则白得无瑕，宛如一个个身着霞帔的仙子，将来客团团簇拥。轻轻地呼吸一口，空气里混合着树木、鲜花和草叶的气息，使人熏然迷醉，恍若身在仙境。
云南的春天，真是来得太早了，早得让我这个外乡人，被提前见到的景象，惊讶得不可思议。 转过一个个诗文遍布的院落，穿过一树又一树的花丛，再走上石阶，却听到有弦乐的声音，飘忽而来。细听一下乐声，感觉十分奇特，不像平常听到的古典乐曲，也不像是僧人诵经，与两者也有几分相似，但又更像是在乡间听到的喜丧乐调。好奇心起，急忙循着乐声的方向而去——跨进一个十分宽敞的殿堂，终于见到演奏音乐的人，但一见之下，更觉新奇：原来竟是一群妇人，年长者六七十岁，年轻的也有四十多岁，穿着清一色的宝蓝色古装衣裙，正在台上神色肃静地演奏着各种乐器。 一曲完毕，一年长女子起身介绍：原来这是本地特有的一支女子乐队，历史上，全由不婚女子组成，专门习演洞经古乐。细听一下曲名，几乎全是古词牌名，如《浪淘沙》、《念奴娇》等。根据我十分浅陋的印象，洞经音乐应该是古乐的一个发源派系，到现代已经算得上是古乐的活化石了。
丽江的代表人物宣科，曾为纳西古乐与洞经音乐的渊源，与人闹起过很大的动静。没想到在秀山上，居然还有一支清一色的女子乐队，与宣科的乐队遥相对应。细想之下，耐人寻味， 坐在樱花树下，安静地听了几段曲子，感觉古奥遥远，既陌生，也似曾相识，不容易融进去，也被一种奇特的韵味吸引。乐声中，有风徐徐吹过，花瓣混着水汽在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起、洒落，一瞬间感到这场景如梦如幻，有一种格外灵动的意境。我愿意相信，眼前的漫天花瓣，是被音乐感召而飞扬起舞的。 曲终后继续登山，直到山顶。登上最后几道阶梯，眼前却是青石铺就的宽阔平地，几座气象庄严的古寺三面围合，有高大粗壮的古树直插云霄，据称这些古木都已在几百年以上，最老的竟长自于元代。其中一两棵，颈部被雷劈断，断裂的枝干尖尖地伸出，宛如一把利剑，倔强地直指天空。而在树腰部分，仍是枝繁叶茂，展示着无比强劲的生命力。而在这树下附近，是一座木楼，满月形的窗口两边，便挂着那副闻名已久的楹联：秀山轻雨青山秀，香柏鼓风古柏香。此时此地，才领会出这联的真正妙处，却正是画龙点睛地写尽了秀山的精气神韵呢。
来此山间，我不拜佛，不朝圣，不慕仙，不闻道，在我看来，无论是怎样的圣人高僧，都不过来自于尘土，而归身于山林，所求所得，也只是自我的圆满与皈依，无所谓超脱凡俗，更无所谓护佑众生。但面对这千年古木，我愿意以肃身凝神，以虔诚之心去仰头瞻望。你看它直身挺立，面容安详，沐风霜而不动，经千年而不倒，只有这古树，才真的是山之脊梁，地之神灵。是因为有它们收尘埃为泥土，化雨露为甘泉，才蕴养出这满山灵秀，一方风华。 那么，就不用留心鼎炉上的香火袅绕，也不必分神于寺庙里的钟鼓悠扬，就在这密林之间，古木之下，面朝远方幽蓝如黛的杞麓湖，静静地多站一会，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