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柴三轮满满挤下了十八个人。象是一次快乐的逃脱,又是一次快乐的追寻。白水洋、鸳鸯溪是末来两天的行程。
不知是谁最早哼了起来,这个清晨的歌声让山间的有情众生俱欢快起来。也许是因为空气很好,山很绿,水清澈。

猴子和朴属于六十年代的歌曲,七咔和哑哑则是八十年代的欢快。但很多歌曲是相同的,更何况音乐是相通的呢。我们没有理由不歌唱,就在颠簸的路途,这些没有牵挂的人们。
朴朝着那些稻田里有农家问:老乡,请问北京怎么走?

我想,老农一定很疑惑了,北京?这里只通往白水洋!这个人,一定疯了,还满嘴哼着社会主义好。
白水洋多是福州的游客,也许是福州比较近还有福州人天性爱玩。
白水洋就是相片中的模样,水很清,极宽阔的一片水面,趟水而行,嬉戏欢乐。我倒觉得没有必要什么袜子,最好的就是用双拖鞋,踩在水里走起来极为畅快,用不着担心硌脚,不知道景区有没有规定不让穿着拖鞋的。
小胖终于忍受不住下了水,畅游是他多日来的梦想,虽然这个时节已经秋意深浓了。
从下午三点才开始走,一直担心会走夜路,结果发现还好,尽管已经走了三天了,我们的脚程算不得慢。
这条路,荒草漫道,一开始就发现蛇的影踪。蛇一见人,早已溜走,所以后队的人一点不用担心。
荒草路,不到二十公分的路面宽度,有时仅余一只脚通过,两边的蒿草长着厉叶,不断擦脸而过,迷人眼睛。在不断的嚓嚓声中,这条路走了很久。
朴的脚在今天已经疼得厉害了,一抬脚,大腿的肌肉就拉痛,却还是紧紧跟在后面。一处险要所在,朴差点滑落,幸有收尾的小胖及时伸手。
五点多,还是有傍晚的斜阳。这片山坳的村庄永远都是黑色的屋顶,在金黄的稻田中央,村旁流水环绕,我们知道,到了宜洋村了。
宜洋村就是鸳鸯溪的又一个入口,今晚我们夜宿在此。老牛又去找宜洋小学探明今晚的宿营地去了,朴开始张罗着买些肉炒香菇。香菇说是八元一斤,后来又五元一斤,总之是让人宰了,但好象感觉迟钝,我们只在乎这样的山色,风光,饱餐。
找到了一户善良的农家。小王MM为大家端来热水泡脚。这是消除疲劳的最好办法,两只脚泡在滚汤中,发红,血气通畅。这样的夜晚一定会有好梦。
上楼买来的土鸡做起了酸鸡汤,绝对非常独特鲜美。阿德说是因为误把醋当成酒所以做成的,要知道很多独门的美食都是这样阴差阳错来的。天然就是美味,萝卜都是带甜的,猪肉看起来难看,却很地道。七咔那时在白水洋的九人说是享受兔子肉,发短信来刺激,殊不知我们也同样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腐败大餐。
宜洋小学是村里最好的建筑,我们总结出了,村里最好的是小学,次之的是寺庙了。很早我们在教室搭起了帐篷,因为窗户漏风,所以不能打通铺。
透过窗外,借着头灯的亮光,可以看到窗外有发亮的物体,把头灯熄灭,又看不到了。朴带着哑哑和小王MM找地方冲澡,回来时,走了三遍,还是在原地打圈,说是老看到一面黑色的土墙,怪异。
星光也很稀疏地挂在中夜,这一晚,寂静。
小胖一边泡茶,一边闲聊着那些情史往事,江湖旧事。这样的夜晚,很适合聊天,莫问的一些心事,朴的一些趣事,人与人,那些静寂的心灵需要温度。
回来后,我发现他们很喜欢“打架”了,这里缘于小胖讲到的一个故事(版权所有,这里保密了)。还有朴说,好的摄影家做到的就是在那等三个小时,等那片云飘过来。
茶的氤氲在深夜里飘散。
回望一段旅程的时候,记忆象打开的线头,绵延又交织。依稀地,铭刻着那夜的星光、峰顶的传奇、坚韧还有躁动。
我曾小习翼翼地设想那些危险,当面对山林的伟岸、姿丽与险峻,我安静并幸运地站在它的肩头,是时四周蓝天茫茫,山峦苍苍。
我原本以为没有什么深刻的记忆,后来发现,山水间
的旧事都是在脑海里的每个铜块,温度或气味就象电流,都会感应出回忆。
农家让他的两个小女儿带我们穿越鸳鸯溪走到陈哨村。阿德的脚已经起泡,莫问的脚泡稍好些。
背包还是接近四十斤,让我欢喜的,是行途满眼的景色。水变幻无限的模样,在白水洋时是一片汪洋;于百丈祭刚是雄浑陡峭,一道百米白练;在鸳鸯溪里,又流淌无尽深情。
这样的时节,还来不及迎接鸳鸯的到来。
我们在山间盘绕,眼见树藤交错,耳闻流水。
鸳鸯娘娘洞里,可以许愿,仙人桥上,已不见仙迹。桥下的流水湍急而过,屏南与周宁县界渭然。
秋日在山顶渐渐炽烈。可以回首,溪涧,仙桥,遥遥在目。盘旋着山脊而上,高空中有鹰俯翔。
一个卖鸡蛋的小女孩把篮框给她的妹妹,跟着我们玩了一路。她的鸡蛋只卖七毛钱,不卖一块钱。一个让人喜欢的小女孩,穿着厚的衣服,脚上穿着一双毛线编成鞋面的拖鞋,却在山路上欢快跳跃,和两个带路的女孩欢闹,我老是担心她会摔倒。这是一个没有忧愁的年龄,山野给了她明亮的眼睛,不知道路通向多远的未来。
老牛说,再往上走就没有树荫了,却还是不时地撞出树荫;老牛说,现在离陈哨村只要再走半个小时了,陈哨村却马上出现在眼前了。
陈哨村那个叫冰玉的女孩,三年前老牛他们熟识,现在已经上了初二,落落大方,但还依旧是不成熟的小女孩。后来到蝙蝠洞的路就是她带我们走的。
中午到的陈哨村,后来到明矾厂,那里有车可以坐到景区。
明矾厂把整条溪污染了,溪水泛白,没有一点生灵。但这个厂还是这个乡村的希望,不知道是多数人还是少数人的。代价惨重。
溪上有清朝的廊桥,象一条龙卧在山里,风雨数百年。
下午三点多,吃了一大碗的面,算是午餐,然后驱车赶到蝙蝠洞,据说蝙蝠洞风景非常漂亮,比附近的滴水岩好多了。
一路灰尘,车子开了近一个多小时。车费的争吵是不愉快的小插曲,但蝙蝠洞的景色让我们开心了起来。
这是还没开发完善的景区,沿途的水异常清澈。清潭,流瀑沿途比比皆是。路旁的一些树木挂着牌子,详细记着关于它的名字与特性,多是桃金娘科。还是一个傍晚,天已渐渐黑了下来。入蝙蝠洞需要竹排摆渡,哨公在下班的路途被我们碰到了,再次折回。
蝙蝠洞的入口,有仙女浴、生命之门的风景,岩层宛如百褶裙,最让人惊喜的是,这里的水清澈得可以看清三米深的鹅卵石,整个蝙蝠洞,就在流水上弯弯折折,狭窄处,背包与人必须分过。天黑了下来,洞内一片漆黑,我们用起了头灯。当竹排将我们引渡到洞内时,可以望见一群蝙蝠低空飞动,洞内寂静,滴水咚咚。
福州的旗山也有一个蝙蝠洞,却是在山里,不见得有什么特别的。太姥山的那些洞,很险奇。这些洞与我们现在经历的蝙蝠洞而言,少了很多乐趣、灵动。因为这里有水,而且是异常清澈的水。洞一直在上下曲折,百转千回。抬头,可
以透过洞顶望见一片的星光,星光下,树影零散。
相机拍不出这些星光的亮丽,但它静静地透过狭窄的洞口与我们会面。
宿营地选取在一块平台上,上下两层,宛如仙台,岩壁倾斜而上,象是屋顶,洞天外依旧星光闪烁,一切似乎专为我们准备。
我们在帐篷群的四周撒了雄黄。夜,越来越冷。因为水流的缘故吧,即使包了层睡袋,仍然抵挡不住阴冷的湿气。喝了几泡茶,帐篷的温和越加让人向往,那就歇息吧。
五个晚上,三天的宿营地在小学,一天在山神庙,一天在这样的洞里。
今晚的感觉,很是独特,这方圆十里的洞天,只有我们这一群人,或者还有一群黑夜飞舞着的蝙蝠。
帐篷外,有着极大的流水声。耳边流水,帐外星光,这一晚,再也听不到谁的呼噜或磨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