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最后:
1、仅以梦回江南系列流水帐,纪念2003年503室四个小傻的毕业旅行,为了忘记的、模糊的,和忘却的。
2、终于爬格子完毕。觉得,记忆是靠不住的。然而,文字也是靠不住的。生命,想来从此都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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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凌晨的鸭血粉丝汤
最后一刻,终于赶上了上海开往南京的列车。迅速找到位子瘫下,才觉得四肢酸软无力,就连呼吸都急促得无法平稳下来。四个小傻脸色或苍白如纸或红润似火,不断的擦汗,大口的喘气,然后相视而笑。我们四个,都不是长跑或短跑的好手,小白从中学开始就一直是“体育困难户”;我和草在大学期间都有过跑完800米几乎直接瘫倒在终点处的“辉煌历史”。然而,这次,都赶上了。因此,茶很权威的作了总结,“这次狂奔,503室绝对是创造了一次奇迹。”
汽笛鸣起,列车启动,隆隆前行。离开了上海,心却意外的安静。在沪,没有联系他,甚至,连短信也没有回复。这个时候,终于想起,顺手发过去一张坏坏的笑脸,笑得志得意满,“我到过上海,正在前往到南京的路上。”想象着他的暴跳如雷,就不禁微笑再微笑。你的城市,我是过客;某人习惯沉默,某人成了经过。或许,我们之于彼此的人生,也不过是过客罢了。
火车上,小白和茶闭目养神,累极梦周公去也。我和草面面相觑,她们难道不记得我们在南京的住处还没着落?莫不是想在晚上9点抵达南京的时候背着行囊上演“金陵流浪记”?叹气再叹气:当弱不禁风的淑女真好啊,当宿舍最小的小孩真好啊。然后,能怎样呢?飞快的舞动着手指,草向南京大学的高中同学求助,我则向亲爱的小汪同学发SOS。一番短信来往,草和我筹划议定:落脚点首选南京大学,安全、安静,便宜,且是我们计划中南京站不过错过的一个地方;次选投靠小汪的朋友,虽有些许不好意思,但江湖儿女,危急之际,拔刀相助当属理所当然。:p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爷可能觉得:这一天既以凌晨的“外滩迷路记”开始,又有午后的“淮海路狂奔”,晚上又岂能以“一宿无话”淡然结束呢?于是,当我们在夜晚10点,摸索着来到梧桐摇曳,万籁俱寂的南京大学,来来往往却因着盛大的科研会议导致客满而找不到合适住处的时候,除了RukawaKaede的招牌动作翻白眼骂白痴之外,连大眼瞪小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次出行我们的功课做得不够好,加之是初次出远门,因此几乎站站都或多或少的出现了有惊无险的状况。然而,沿途的经历真的印证着一个真理:这个世界处处是好人。当是时,我们已经做好了拆散分住的打算,草的南大同学的男友,皱眉,几通电话下来,然后问,“连东大那边都满员了,介意住女生宿舍么?就是很简陋。”四个小傻一致摇头,“不介意。”那么晚了,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好了,哪里还会挑三拣四呢。
东南大学离南大不远,女生宿舍所在地是一座很旧的老楼,每个房间住8个人,上下铺,公共洗漱间,相当的简陋,些许的脏乱。不像广州的大学宿舍,都是带独立阳台独立洗手间不设上下铺带书桌书架衣柜储物柜的“标准间”。除了小白,其它三人中学都是走读的,没有住这种宿舍的经验。不过,价格非常的公道,8元/晚。
安置妥当,神经恢复,才发现肚子很饿。中午餐是在淮海路的永和豆浆解决的,那些精致的点心和可口的豆浆,早就消化得九九十十了。太晚,我们在东大宿舍外面转了转,只找到一家路边小摊档还开着。店主是一对老年夫妻,老婆婆负责做鸭血粉丝,老爷爷专管下馄饨和米线,还有一个中年阿姨收拾桌子递送餐具。
既到南京,岂能不吃鸭血粉丝汤呢?粉丝滚一滚,捞出煮熟的鸭血置于其上,撒上一小撮虾米,再辅以鸭肝鸭肠葱粒香菜碎,然后浇上滚烫滚烫的鲜汤,滴几滴香油,如此便大功告成。虽然记忆不很靠得住的,这家摊档的味道也一般,但确切记得那晚我们都吃得很飞快,哗啦哗啦就一碗下肚,之后毫不犹豫的喊“麻烦再来一碗”。等到肚子有饱的感觉,桌上的空碗绝对不止四个。:p
饱暖思床褥。都是有洁癖的人,然而想了想,这么冷的天,没有独立洗浴间,没有热水,洗澡是不可能的。
彻底死心。窗边北风凛冽,洗漱完毕,隔着外套,盖上棉被,呼呼梦周公去也。南京行,明天才正式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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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是哪个年代的南京?
Day8:10月19日,南京
北极阁-鸡鸣寺-鼓楼-南京大屠杀纪念馆-雨花台烈士陵园-中华门-秦淮河
不知是否这个城市承载了太多,在此行的多个城市中,唯有在这里,我很是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南京,不是灯红酒绿的繁华,而是不容亵渎的凝重;它的建筑,它的城墙,它的街道,它的河流,甚至它的呼吸,都昭示着历史的完整性。史家所称的六朝,东吴、东晋、宋、齐、梁、陈,早已成为过去,1500多年前的辉煌,大概只能在史书中略寻一二。若追溯到公元前472年,谁又知道范蠡先生在中华门长干桥边修筑越城一事究竟是确切可考还是一个传说而已?
金陵。秣陵。建业。建康。应天府。江宁府。天京。南京。这些名字,频频出现,伴随着一个个纸醉金迷的朝代,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一个个似是而非的传说。然而,没一个人能确切的讲出它的沧桑。说起这个城市,大概每个中国人的心里都会隐隐作痛,不为1727年江宁织造曹頫被革职抄家而致雪芹先生穷卧悼红轩三餐不继,不为1842年清政府在静和寺内对大英帝国的低头,仅为着1937年那场惨无人道的杀戮。
信步闲庭的悠然
次晨早起,转移阵地,入住东大文华酒店。大概是在大学区的缘故,道路很空旷,两侧都是树,不是梧桐,不知是水杉还是杨树,反正出门的时候,我们都一再深呼吸,一致觉得南京的空气很清新。于是,放弃了乘车的打算,一路走走停停,路过市政府大楼,取道北极阁。
北极阁,旧址为南北朝的“灵台候楼”,用以观天测候。至明洪武,建“钦天台”。去这样的地方,不为访古,原因如下:其一,绕道至鸡鸣寺,一路欣赏茂密古树,秋色无限。其二,寻访竺可桢先生,这位知天文,识地理的男子,曾是我小学时候的偶像;今北极阁内的气象博物馆,就树立着他的铜像。其三、宋子文公馆就在附近,是精致的小别墅,据说连屋顶茅草都是从拉丁美洲进口的。可惜,寻访未果,难饱眼福,三者皆不可得,不知是整修还是闭馆,反正好说歹说,守门的大叔都不肯让我们越铁门半步。//sigh
一路向上,山顶空旷无人,意外的安静。鸡鸣寺后的古城墙正在翻新修葺,攀援而下,便是寺庙的入口。这里,古为战场,吴为后苑,晋为廷尉署,梁毁于兵火,宋为法宝寺,元为刑场,明方正名为鸡鸣寺。虽然名为寺,实际却是一个尼姑庵堂。大概不是什么热门景点,很安静,只偶尔有些烧香礼佛的善信进来。登药师佛塔,可俯瞰玄武湖,远眺则恰好是过其门而不得入的北极阁。
来到这里,自然是要寻着胭脂井的。不知是不是巧合,反正于我,总觉得历史上偏安一隅的小国,多出爱江山更爱美人的君主。南京,先有与爱妃躲藏于古井以避隋兵的陈后主,后有专宠周后差点为之投井以殉的南唐后主。今日之古井,杂草丛生,荒凉,人迹罕至,完全的未开发状态。茶说,“这口井是后人重修的,不过也许不久就会被围上铁栏,只供瞻仰了”。点头,那几乎是所有景点发展的必然规律,为了保护。现在,我们却可以坐在一旁的石亭内,发呆,无人打扰,任凭阳光洒在身上,懒洋洋。
出鸡鸣寺,步行不远即为鼓楼。登斯楼也,切记不可随便乱敲金钟,否则要被打毛衣的阿姨们收钱的。:p回来后,小汪同学曾颇不解的敲我头,“奇怪,说你们忙吧,几个小不点的地方你们都照顾到了”,其言下之意,自然针对着我到了南京为何不去他所推荐的玄武湖、莫愁湖和总统府。当时不以为然,为什么?呵呵,大概是因为近吧。:p事实上,自然是经验不足,加之四个小傻习惯了随心所欲,任性惯了,只想着去当时自己感兴趣的地方。
历史遗留的伤痕
悠哉悠哉的走着,不紧不慢,奔赴不能不去的一站——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
纪念馆里,凝重而压抑,每个人都很安静,没有人举起相机。沿着万人坑遗址向前,便一直不断的听着低沉的阴森哭泣、无奈低喊,鼻子突然就觉得很酸,眼红红。以前在书上读过一句话,死几个人是生命,死几万人就只是数字。30万,于我,真的是个无法确切理解的数字,因为怎么也想象不到人性能如此丑恶残忍,怎么也想不到繁华的“六朝金粉地”会在刹那间暗无天日鬼哭狼嚎,怎么也想不到那些尸横遍野白骨累累的场景竟会是如此真实的发生过。
1937年那段历史,大概每个中国人都如雷贯耳;日本人否认这段史实,也最为国人所愤恨。然而,于我们绝大多数人,“南京大屠杀”其实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一个耻辱的名词,一个惊人的数字。那段史实,缺少细节。因此,我很是欣赏AuschwitzConcentrationCamp的做法,他们的工作人员直到现在都还在不停的寻找、搜集、更新着死难者的名字、生平,为其所坚信的:只有将每一个人、及其生平活生生的展示于人前,才能更好的提醒人类,当人性泯灭,历史会何等的荒谬何等的恐怖。
人,生而唯一。然而,人类历史总有夜幕笼罩的时刻,黑暗到极致;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循环,不断循环。所以,当年看LifeIsBeautiful,我很爱那个头发蓬乱的犹太男子基度,他安抚着孩子,告诉他集中营的一切只是个有趣的游戏,谁能坚持到最后就能得到坦克玩具。他的勇气,他的韧性,才是人类的希望所在;也大概因着这样的人一直存在,我们才不至于绝望。
从纪念馆走出来,心情还在抑郁,四个小傻却都不约而同的长呼一口气。人其实是该珍惜当下的,何等幸运,我们毕竟生活在相对理智的年代。
转战雨花台,沿途迷路问路,到达的时候已经暮色苍茫。然而,既到了,岂能不进?换得个来去匆匆,只记得乳白色的烈士纪念馆气势恢宏,很是壮观。因为太迟,馆内空空荡荡,只有我们四人,在慢慢看,偶尔念着烈士们的诗,忆起几个淡忘的典故;因为匆忙,沿途看到许多雨花石,却无暇挑选一二,自以为外面还多的是,岂料最好的最多的雨花石只在此处;归途太晚,路灯摇曳,人影缥缈,害得我们差点以为时运太低遇见不该遇见的,虚惊一场。
出了大门,向城内走约1千米,便可见到明城墙最大的一座城门——中华门,夜幕中很模糊但雄浑气势仍在。大抵是多次重建修缮过,砖石摸上去很是平滑,感觉不到缝隙,据说筑成时是用了石灰、桐油、糯米汁混合夹浆因此才如此坚固,不知是真是假。我所能确认的,是这里在80年代之前,一直荒芜,寂寞如斯。偷偷溜进了其中一个石洞,炮台不在,炮口仍在,觉得很是阴寒刺骨,不知是太冷还是地洞本就相对阴凉?
秦淮河边的风情
第一天行程的终结点,在秦淮河边的夫子庙。十里秦淮十里烟云,印象中,这里应该是最最香艳,最最古朴,最最繁华的。四个小傻,甫一抵达夫子庙前,就受不了诱惑,人手一串水果糖葫芦,像小孩子般蹦蹦跳跳,访古去也。
明远楼,取“慎终追远,明德归原”而名,是为当日江南贡院,如今却是人潮拥挤,早不复昔日读书人圣地的清净;回想当年,天下读书人要金榜题名,经受的磨难,岂是今日所能比?贡院路,一色的小摊档,感觉满像广州的高第街和状元坊,却更加吵杂、脏乱;乌衣巷,古朴的乌檐白墙,独不见王谢堂前燕,只有窗栏雕花犹在;大概再难见如东晋谢安先生这般的名士,谈笑间退苻坚百万秦军、闻捷报过门槛断屐齿而不知的泰然,至今令人神往。
秦淮河,古称淮水,因秦始皇时凿通方山引淮水入城而得名。这里,六朝时代便已繁华异常,为士族高官的聚居地;至明清,更是青楼林立,纸醉金迷。如今,这里没有桨声,只见灯影;踏舟河上,水色迷离的映出岸上的闪烁霓虹,已成饭店的仿古建筑不时传来轻声笑语,偶尔还见江南女子穿着旗袍摇曳生姿。
这里,传说中的君子桥还在,民居水台还在,两岸的雕栏民居也在。然而,秦淮八艳,那些明末清初的名字,还有她们的故事,从来就只供后人怀想。离开的时候,些许的惆怅。回头望,夜幕笼罩,建筑古朴,灯笼悬挂,人声鼎沸,一笑,然后和室友说,“这里,毕竟还是很热闹的。”
是的。秦淮河边,风情不再,热闹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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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钟山风雨起苍黄
钟山,对它最初的印象自然是毛泽东的“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狮过大江”。紫金山,自然是想起大名鼎鼎的天文台了。然而,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无法将钟山与紫金山等同起来。紫金山,紫红色的岩石映于金色的阳光之下,私下总觉得这样的名字更适合这片君王英雄们长久沉睡的领域。
都是俗之又俗的凡人,到了南京,又岂能不去钟山朝拜一番?
庄严哉中山陵
我一直觉得中国的教育很矛盾:义务教育阶段,想方设法让学生建立对一个国家一个党派一群人的强烈愤恨;然后,到了高中大学,千方百计让学生抛开以往的灌输,告诉你人要辩证的看问题。怪不得当年教授们如狐狸般得意,纷纷告诫我们:“入学的时候你们以为自己无所不知,之后会觉得自己有所不知,最后更会发现自己一无所知。”后来,才深信为然。也许,知识真的如同一个圆,知道的越多,未知的越多。
像我这样的人,从小就被教育着痛恨国民党反动派。然而,有一个人,创办了国民党,却从来没有人教育着我去恨他骂他,而是告诉我他是国父他是如何了不起如何值得世人尊敬。再大一些,父亲就开始絮叨着,考不上北大清华无所谓,就去他亲手创办的中山大学吧,反正也近。更大一些,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每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就会下意识的找他的故居他的纪念馆甚至他的陵墓。
钟山,位于南京东郊。1925年3月12日,孙中山先生在北京离世,遗言葬于南京紫金山,“因南京为临时政府成立之地,所以不可忘辛亥革命也。”中山陵,向来有“中国近代建筑史上第一陵”的美誉,当年设计师吕彦直先生的建筑意念即为“自由·钟”,以此警戒后人“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整个陵墓,自牌坊往上,是清一色的蓝青檐顶,白玉花岗岩建筑,道路两侧则是一律的苍松翠柏,郁郁青青。
步入大门,必须要去看的便是半月广场南侧的紫铜宝鼎,早就在校史上读过,这是1933年的时候,校长戴季陶先生联同中大师生捐赠的。走过牌坊,路过墓道一路拾级而上,爬上八段共290级的台阶就到祭堂。茶和我,是足够白痴了,一边走一边数,到了山顶,才发现两人的数字都有误差。倒是一旁的一个小孩,蹦蹦跳跳,轻轻松松,一边喊着“288,289,290,到了”,一边向远方的妈妈做出胜利的手势。两个小傻汗颜不已,面面相觑,灰溜溜的走进祭堂,门楣是先生亲手所书的“天地正气”,堂中则是先生的大理石坐像。孙中山雕像,我所见的绝大部分都是站立像,穿着西装,望着远方;中山陵的这个却是穿着长袍马褂,膝前是一本摊开的轴卷,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觉得与印象中有差。
穿过墓门,便是墓室,躺于中央的是先生的汉白玉卧像;这里,人很多,些许的拥挤,却是意外的安静,且难得没看到闪光灯此起彼落。据说,当年防腐保护措施不当,当苏联赠送的玻璃钢棺木运到的时候,先生的殓葬方式已不能再效仿列宁,只能改为土葬。他的遗体,就在墓室之下5米处。于我,反而觉得这算是先生之幸。孩提时候,曾在北京瞻仰毛泽东主席的遗容,细节模糊了,只记得排了很长的队很匆匆,偌大的空间很是吵杂,我还小,却不由得怀疑毛爷爷是否会因被当成希罕物看而烦倦不堪。死去万事皆空,长睡地下,至少不为世人所扰;我在下,你在上,任凭如何吵嚷,我且自得安然。
离去的时候,特地再次数了一次台阶,从祭堂到广场,共为十段平台392级台阶。后来查书得知,此数字正好象征着当时三亿九千二百万国人。到今天,对孙中山先生景仰的人,怕早已不止此数了。这个人,不完美,甚至有人挖苦他“孙中山一辈子只做了两件大事,一是借钱,一是逃亡”。我尊重每一个人的说话自由,只是,坚信公道自在人心。孙中山,不是很好的政客,多少有着书生意气,却是很好的革命先行者;他有人望无兵权,失败过,逃亡过,却一直没有放弃。于我,单是其提出的“三民主义”,还有他决不放弃的人格魅力,就绝对值得后人尊重。
幽幽哉灵谷寺
灵谷寺,本不在计划之内,只因与中山陵、明孝陵实行通票而成为我们旅行的一站。这个地方,却是整个南京站中最清净最舒服的一处。这座寺庙,始建于明初,后毁于兵祸。昔日的“天下第一禅林”,遗留的古迹仅剩无梁殿,其他建筑皆为后人所建用以缅怀国民革命的阵亡将士。唯一没变的,大概就是“灵谷深松”的幽静,触目所及皆是苍翠林木,树影斑驳,游人稀少,极静,寺内处处可见低飞穿林而过的鸟儿,清脆流转的鸣叫更是不绝于耳。于是,在这里的我们始终是懒洋洋的,不匆忙,不赶路,只慢慢的走着,沐浴在新鲜空气之中。
踏着脚下的青石路,放生池池水清澈,荷叶田田,走累的小傻们正在倚树小憩,却听得一边的导游煞有介事的说“这个湖相传是明太祖调用了万名军工才挖掘而成的,因此又名万工池”,不觉失笑,传说有时真的很容易就过了,虽知过犹不及啊。:p倒是在池边,不知是幽深还是高度,觉得池水很冰,彻骨的凉。
无梁殿前,徘徊不前,怎么都难以相信这是有着600多年历史的建筑,修葺太新,据说这一建筑颠覆了古时梁柱结合的框架式建筑风格,殿内只见砖石而无梁无椽,一边看一边心中不免恶俗的想着:“不知与虎丘的断梁殿相比,哪个更考工匠智慧?”昔日的无梁殿,供奉着无量寿佛,今日却是国民革命烈士的祭堂,黑石板上以刺眼的猩红刻了三万多阵亡将士的名字于其上。无语,只鞠躬致敬,为着他们的牺牲,成就我们的和平。
沿级而上,所见的墓园,松风阁以及灵谷塔,皆为悼念国民党将士的建筑。气势,远不如雨花台,不知是否与党派有关。和室友说起,小白呆了呆,才说:“可能吧,毕竟他们输了。也可能是后来的战役死难者更多,意义更深远吧。”一笑,不再多想。
到灵谷寺,因久闻“三绝碑”的大名,便想着顺路一并探访。这块黑色石碑,本立于宝公塔前。塔,是萧梁武帝悼念宝志和尚而建,经过这么多年,塔早已毁尽;始刻于唐代的三绝碑也于宋末元初毁于战火。今存的石碑,为民国所重刻。然而,就是为了寻找这块石碑,四个小傻走得脚都断了,几乎出了灵谷寺的大门,最后才发现它缩在一个堆满了自行车的不足4平方的小屋里。大概是非真品的缘故,无人探访,无人在乎。
有时候,大概不该笑世人现实,该说自己白痴。既非真品,绕了那么久的路见一块赝品有何价值?为了见吴道子亲笔所画的像么还是为了读李白信笔写下的40字像赞?或是为了看看颜真卿所书的李白之像赞?还是太爱乾隆要看“净土指南”的御笔?可惜,并不是什么问题都会有答案。于我们这样的小傻,不懂,也为见识也为看热闹罢了。幸好,一路寻来,无人打扰,清静非常,权当闲庭信步了一番又何妨?
热闹的城市,想是再也难找到灵隐寺这样幽静的去处了。
寂寞哉明孝陵
不知为什么,我好像从来就不曾喜欢过明朝。于是,每每看到史书和武侠小说提及“反清复明”之类的话,就觉得无言。满清替代汉明,果真那么不堪么?还是觉得为蛮夷之族所统治,面子上过不去?
对于朝代更替,史书习惯一语贯之,历史发展的必然。其实,谁取代谁,本质都是一样的:起初,铁马金戈,血腥,战乱,屠戮,成千上万的人死去,成千上万的人流离失所。其后,大赦天下,安抚,休养生息,文字狱,有的人跪下高呼万岁,有的人站着誓死不从。再次,天下太平,绝大部分人屈服了,习惯了,大呼皇上圣明龙恩浩荡。最后,哀钟响起,极盛到极衰,在耻辱与极痛的历史车轮中完成又一次轮回。惟有朝代,在后人的传说后人的故事里,一直鲜活。
于平民而言,真的无所谓谁当皇帝谁来统治;我们所要的,不过是温饱平安罢了,再奢侈一点便是为官的公正清廉为民的言论自由。朱元璋,是个很好的政客,胸怀韬略,也够心狠手辣,会用“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赢取人心,知道建立空前苛刻的制度整顿吏治巩固朝政,也舍得杀掉为自己夺取天下的功臣好友。多么不幸,范蠡先生所说“狡兔尽、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的话,几乎适用于任何时代。
明孝陵,位于紫金山南麓独龙阜玩珠峰下,是朱元璋及其马皇后的陵墓,光是建造便已耗时23年;期间,迁走了数十座寺庙,移走了不少前人的墓穴,据说,孙权陵墓之所以能留下全因太祖皇帝的一句话——“孙权也是一条好汉,留着他守门。”其后的数百年沧桑,尤其太平天国的兵乱,几乎摧毁了明孝陵的所有地面建筑。现在,这座号称古代最大的帝王陵寝还处于未完全开发状态,不见地宫,只见石兽驻守两侧的神道和陵寝的主体建筑,比起北京明十三陵的古朴壮阔,这里便显得很是寂寥。
陵墓的神道,自四方城起,立有明成祖朱棣为父所建的“大明孝陵神圣功德碑”。两侧的石兽,依次为狮、獬、骆驼、象、麒麟、马,雕刻粗犷却栩栩如生。大概很多我们这样手痒的人想和它们亲密接触,石刻摸上去非常光滑,而且冰凉。陵寝内,几乎都是后世重新修缮的建筑,清朝的君臣对这位一代开国君主的评价都不低:文武坊门旁的青石碑,“明孝陵”三字便是曾国藩所题;当年康熙六下江南,曾五谒孝陵,碑殿至今还留有其“治隆唐宋”的御笔碑刻。
穿过享殿,步过大石桥,沿着方城拱门后的步道拾级而上即可登上明楼。站于其上,明孝陵尽入眼底,空旷非常,若不是那些凝重的红墙绿瓦黄琉璃顶,以及帝王专用的云龙石刻,谁知道这里沉睡着一代开国君主朱元璋?考古学家说,明太祖的地宫在山后的宝顶之下,因未有足够技术保护而不能挖掘。这里,人很多,很拥挤,我们都一样,只来看热闹或访古。回来后偶尔翻阅书籍,才大致知道这个陵墓所开创的“前朝后寝”制度,是如何颠覆前朝如何影响后世。
许多人很想知道脚下有着怎样纸醉金迷的世界,想知道这个当年遗命40多位嫔妃陪葬的太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然而,可能的话,那么骄傲又自卑的朱元璋,大概宁愿一直睡着,一直寂寥,不被打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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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站,是江南行的终点,也是在这里,小傻们长途旅行的疲态终于彻底显露。这个城市,是很好的,六朝金粉,秦淮风情,每走一处地方,都有古迹遗址在;站在每个地方,都不由想起它的故事。然而,这里也是很伤心的,有过悠久历史的地方,总是太多伤心事;有时候,想起那些尔虞我诈朝代更替腥风血雨,就不由黯然。
某人问过,此行哪个城市给你的感觉最特别?当时,也是脱口而出——南京;然而却不能确切的答出为什么。大概,是因为它太矛盾,太复杂,你可以在玄武湖边悠哉的散步,在城墙边发一番思古之幽情,在秦淮河畔遥想昔日的繁华香艳,在钟山谒见那些久远的帝王英雄。然而,怎么都无法确切的说出它的味道它的底蕴;甚至,说出它究竟哪里吸引。
10月20日夜晚,小傻们踏上归程的火车。那时候,南京火车站还在修缮,一片混乱。突然就想起到达时候,载我们的的士司机所说的话——“南京很古老,也很年轻,反正就很有味道。”当时,他还指着当时还在修缮中的火车站,那里,灯火通明,许多人大抵是离别在即,我们都很白痴的挥手,不断的说着南京之行的点点滴滴,然后,透过玻璃窗正式和南京说Farewell。
这个地方,大概是不适合我这样的人居住的。然而,这个城市,我总有一天会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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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玄武湖:登鸡鸣寺的药师佛塔,俯瞰玄武湖别有一番风味,城墙,树木,湖水,散步极好。
2、胭脂井:陈后主躲匿过的地方,以后,不知井的四周会不会围上铁栏,只供观看。
3、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在空旷广场的留影。对历史,不能念念不忘,但绝不能就此淡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