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8日,朋友约我去浏阳周洛漂流,说是长沙的“雅鲁藏布大峡谷”。我深知好山有好水的道理,想想这一马平川的长沙,并未听闻有何奇山,哪来的漂流之处?但闲着也是闲着,因此,也就应了约。
次日,我们一行从长沙出发,经永安、北盛、社港,遂转入山路。许久不曾离开城市,进入乡村,一下子多了满目的绿色,陡然生出一些亲切,不觉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忍不住打开车窗,探出头去,闭上眼睛,任由绿色的风热情地拍打着脸庞。
山路很窄,弯也多,但还算平坦,不多时,已到周洛老村。车沿着小溪蜿蜒而上,可隐约听见蝉声、水声,并无游艇经过,更无人影溢水、群声鼎沸之热烈,心头不觉升起几许失望。
猛地,车头一拐,喧哗便扑面而来。几座木屋一字排开,分列在路旁,来自省内长沙、浏阳、平江、株州、湘潭以及江西萍乡的大小车辆,满满地将公路堵住。各色人群,或汲着拖鞋,或赤着脚,或紧走,或慢跑,来去匆匆,说笑声繁。
吃过可口的农家饭菜,已是下午2时许。我们一行依序进入溪中。也许是自小在水中长大,因了水陆两栖动物长时间无缘与水亲密接触而对水产生的无限渴望,竟不自觉地有了一些兴奋,手脚就再也闲不住,赤着脚放进水中,水波漫过脚踝,觉着有一点点凉意,再深点,再深点,已没膝盖,清爽顿然弥漫了全身每一处。此时,我才有心打量着周围的景象——水色清澈,沙石依稀可见;水旁有石,石上少有苔藓;石处见堤,绿草、褐石相映成趣;堤面为田,阡陌纵横,秧禾微漾;田脚耸山,绿衣黛眉,端庄秀丽之仪态逼得人不敢久视;山顶盖天,蓝天白云,互为点缀。好一幅田园风光图,想不到,小小周洛,居然藏了这么一处好山好水。
人在船上,船随水动。我心里暗暗想着,一定要细细品味这每一分、每一秒的乐趣。念头刚过,船已跃过一个险滩,漂出去十几米。此时,游艇如朵朵黄花,早将不宽的溪面缀满,游人个个神色窘迫,但不失悦色。险滩、恶浪接踵而至,人影连带着尖叫声在白浪中浮没。及至平垣处,还未缓过神来,一道水柱迎面袭来,随着雀跃声起,但见持瓢的,拿水枪的,用手捧的,还有解下安全帽的,纷纷泼起水来,无论是认识的或不认识的,也无论是男的或女的,此刻已经忘记了身份地位,洗去了烦恼忧愁,淘走了琐碎杂务,漂净了隔阂冷漠,剩下的,除了欢乐,也就只有笑声了。
水战正酣,猛听得尖叫声起,掩面拭去水花,已有一两只游艇落入滩下,一时间个个如临大敌,紧抓船舷,顺流而下。
历时约九十分钟,一路饱览山光水色,美不胜收,有如仙幻,及至落入18米落差的最后一滩,眼前顿觉一亮,叫声、水声恍然全部消失殆尽,一如穿越时光隧道的尽头,重新回到人间。
刘禹锡有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周洛之山水,大概也无仙无龙,他之所名,幸有深坦之丘,他之所灵,或有壑处之流。唯这丘之静美、这流之动蹴,让这些与假山和自来水打交道的小仁、小智者心头掠过小小的慌意,让你经受了波波沉浮之后,在失望中浮起希望,在失意中拾起得意,让你褪去浮华,还原本色。看来,周洛还是可以再来几次的。暗暗地,我不禁有些羡慕起这周洛的居者了。
周洛,周洛,可爱的周洛。
作者:胡军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