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迁的历史很久远,至少在两千三百多年前就有文字记载。宿迁战国时属于楚地。这里是西楚霸王项羽的根据地;紧贴着宿迁的沭阳出过个妇孺皆知的大美人,那便是虞姬了;宿迁境内有个骆马湖,当年张良刺杀秦始皇未遂,为躲避追杀而隐姓埋名,便藏身于骆马湖畔,张良在这里苦读兵书,招兵买马,后来陈胜吴广造反时,张良也拉出了一支百多人的队伍呢。
宿迁市委决定,7月6日晚上和我们联合举办一台大型广场文艺晚会。
我的具体任务是播放VTR,“VTR”就是设在舞台上的巨大的等离子大屏幕——大屏幕配合晚会节目的内容,同步播放根据宿迁的古迹、风光、建设,以及建设者的事迹而编辑成的画面。
VTR的准备工作早在一个多月之前便开始了,摄制组走遍了宿迁各地,拍回大量的画面,再根据节目的需要整理、剪辑,反复修改……直到临出发前,所有的VTR都录在两盘小小的磁带上,就揣在我的包里。
3日起,南京阴雨连绵,气象台预报:苏北地区的阴雨将持续若干天;4日上网再查:苏北地区雷暴雨黄色警报!
在露天举办广场文艺晚会,最怕的就是雷暴雨!推迟演出是不可能的——几乎所有的演员都必须连夜赶到其他城市去进行其他演出;冒雨演出更是十万分困难——大量的电子设备无法打开,演出效果将大打折扣!
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老天爷的慈悲上了!
5日上午,我们VTR组带齐了设备,冒雨出发,前往宿迁。
三十九年前,泗洪县归在淮阴专区辖下,我插队所在的管镇公社在泗洪县的最南端,距离泗洪县城110华里,离邻县盱眙县城却近,只有三四十华里。如今泗洪县归了宿迁市,原来属于泗洪的管镇、鲍集、兴隆、铁佛划给了盱眙。这下好,我究竟曾经插队在哪里便不大说得清了——按照过去的行政区划,我算“半个淮阴人”;按照现在的行政区划,我算“半个盱眙人”;按照我生活学习时间的长度算,我又是“半个宿迁人”了;其实,每当我和朋友谈及插队的日子,总还是习惯说我算“半个泗洪人”。
不管怎么算,从南京到宿迁的这段路,我还是十分熟悉的。
到宿迁必经盱眙(前不久,我两次赴盱眙参加“龙虾节”的开、闭幕式,已经在村里发过了几次帖子),绕城而过便上了淮河大桥。
两座淮河大桥跨过四个摆渡口——这里是淮河流进洪泽湖的入口,淮河骤然变宽,三个巨大的芦苇滩把淮河分成了四条汊河,当地的农民称之为“头道沟子”……“四道沟子”等。每道“沟子”上都有摆渡船,过河费各是一毛、五分、五分和一毛。许多男知青舍不得花三毛钱的摆渡费,每逢到盱眙“赶大集”,都是将衣物塞进挎包,单手举出水面,用一只手和两条腿游“侧泳”泅渡过河,有人游泳技术差些,有人耐力不够,游着游着,黄挎包便滑到了水里,变成大家取笑的话题……今天回忆起来还忍不住想笑呢。
我建议司机在前面的“明祖陵”停车区休息一下,司机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前面的停车区叫明祖陵啊?”
我告诉他,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就出生在这里,他小时候是个穷光蛋,他的爷爷,太爷爷,高爷爷都是讨饭的。后来朱元璋打天下当了皇帝,便为他的三代祖先修筑了一座豪华的衣冠冢合葬,这明祖陵就是了。
记得当年我们过淮河,四道沟子的西岸就是明祖陵(当时叫“明陵大队”),一排石人石马歪歪倒倒地散落在河里或岸边,摆渡船就拴在一匹石马的腿上。
明陵大队曾经有过二十多个知青,我和其中的好几位至今还保持着联系。
这里离我所在的伏湖大队只有十多华里,真想请司机绕过去看看哟!可是有任务在身呢。
大雨还在继续浇着,我们继续前行。
前方不远便是管镇,然后是鲍集、下草湾大桥、双沟……
多么熟悉多么难忘的地名哟!我曾经踩着没膝的大雪,步行六十多华里抵达双沟;我曾在下草湾“讨过饭”(参见拙作《第一个春节》)……
转眼间,路标上出现了“泗洪”两个大字!
泗洪,我一生中永远也忘不掉的地方!1973年到1979年,我一次又一次来到这里,几乎参加了县宣传部、文教局和县文化馆组织的所有的文学、新闻、戏剧、音乐学习班……特别是最后的三年,我几乎每年要在县城住十个月,全心全意地读书、学习、写作……这里有许多我十分熟悉的朋友,有些至今还在联系着,有些已经二十多年不曾见面,还有几位已经永远见不上了……
从城边穿过,不远就是梅花,当年亮兄的爱人阿云就下放在梅花公社,以往,每当我路径梅花,总会拨通手机,往亮兄家里打个长途,将路边见到的一切(什么地方出现了一排新瓦房了,什么地方又建了一座桥了等等)告诉亮兄和亮嫂,可现在,亮兄离我们而去了!我害怕旧地重提会引起亮嫂痛苦的联想而导致伤心,不忍心再拨打她家的电话(参见拙作《亮兄系列》)……
大雨继续猛浇着,思绪万千之间,汽车开到了宿迁……
午饭后,大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垂头丧气地进入客房,哈哈,想不到这里居然有宽带线!
我大喜,立即接通手提电脑。
呵呵,QQ在闪动!打开一看,居然是——乾坤安宁在线!
乾坤安宁不愧是快手,小聊片刻之后,老村和新村便同时出现了一篇即时报道《追踪余一》,而且马上有好几位朋友跟帖了!
网络啊网络,真是一个奇妙无比的好东西!片刻之间,全国各地的好朋友都知道了——余一回到了曾经插队过的地方!
稍作整理,我们直奔演出现场。按照原定流程,5日下午的工作是:安装设备,并和北京的等离子大屏幕对接试通。
可是不行,天降大雨,高大的等离子大屏幕早已安装完毕,却被塑料薄膜严严实实地包裹着——谁敢打开!
按照常规,5日应该是舞蹈队最紧张的排练时刻,但此刻,巨大的临时搭建的舞台上竟空无一人!
巨大的灯光架子上,所有的电脑灯都包着厚厚的雨罩……













